“男人不痞女人不爱”过气 王朔遭逢“犬儒主义”批判(图)

  1992年,当观众看《编辑部的故事》笑得直揉肚子时,人们记住了“李东宝”,葛优让大江南北的人们都开始接纳这样一个新词———“痞”;1994年,当观众看《过把瘾》黯然神伤时,人们记住了“方言”,王志文成功地把“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”变成了“男人不痞,女人不爱”;事隔十多年后,“痞子文化”的始作俑者———王朔以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架势重出江湖,虽然他一如既往地嬉笑怒骂大放厥词,但当年的读者们却遗憾地发现,王朔老矣,尚能“骂人”,却不再“动人”了。
 

 


  与王朔复出几乎同时,网络名人罗永浩的最新“老罗语录”再次被传到网络,他对“犬儒主义”(cynicism,另意为玩世不恭)、“理想主义”和“愤世嫉俗”(cynical)的概念区分,直接促成了过去我们并不熟悉的“犬儒主义”一词的迅速走红,更为王朔目前所扮演的文化角色提供了生动的注解。在老罗看来,“犬儒主义这派起初都是些愤世嫉俗的人,后来理想破灭,蜕变成玩世不恭。愤世嫉俗的人是激烈的纯粹的理想主义者,玩世不恭的人是彻底的虚无主义者,本质是截然对立的。”更有女性网友将王朔以及与之相“敌对”的类型男作比后指出,在一个“金领”、“粉领”走红的年代,不管天高地厚的“痞男”风格早已过气。

  王朔VS罗永浩

  当“痞男”输给“真的猛男”

  当“老罗语录”最早被他的学生搬到网络上共享的时候,肯定不会有人料到“老罗”的魅力会如此强大。罗永浩的故事颇具传奇色彩: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生于东北,高二辍学回家写诗,没上过大学却能过五关斩六将进入新东方教英语,风趣调侃的讲课风格深受学生欢迎并且被录音上网,随着“老罗语录”的流传成为首屈一指的网络名人。王朔以骂骂咧咧的姿态重新出山,公众的反应,先是一片愕然,继而想到了老罗妙解过的“犬儒主义者”,王朔的失势,显然与这股风潮狭路相逢。

  王朔笔下的“痞男”,曾一度被很多女性,尤其是王朔的女粉丝们视为偶像,但是,随着当年看王朔小说的小姑娘们成为今天成熟的职业女性,王朔再也没有力作问世,而新一代的孩子则追着韩寒郭敬明跑的时候,“痞男”的流行只能宣布告一段落。罗永浩在课堂上提出的“真的猛男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”的说法,让这些成熟女性看到另一线光亮。“嫁人当嫁一猛男”的呼声,在网络上日益响亮。

  “犬儒主义”的“痞男”,“理想主义”的“猛男”,到底哪一个会更合乎时代潮流,更受到女性欢迎?按照罗永浩的说法,要看他们对待不良社会现象时的反应:“好比我为了别人做些努力,结果他们反过来咬我一口,我们在生活里经常碰到这种现象,一般脆弱的人是什么反应?开始为了保护自己说‘以后我再不帮人了’,这就是典型的犬儒主义者。我固然很生气,但我帮他这件事做得对不对?如果对的话,下次我碰到这种事儿我该帮还是不该帮?坚强的人就是这样……我也受过跟他一样,甚至更加残酷的打击,不改变我对正确事物的看法。所以你打我你就打我,我被打伤了回去舔伤口,一样,仍然是一个理想主义者。”

  王朔VS韩寒

  当“痞男”冲撞“青春男”

  在所有与王朔的新闻报道当中,“王朔骂人”绝对是最精彩的亮点。在他长长的骂人清单中,早期的有鲁迅、金庸、张艺谋、余秋雨,最近的则有陈凯歌、余华、北村、红学家群体,以及“80后”。有趣的是,在与“80后”的骂战中,作为“痞子文学”鼻祖的王朔,激情澎湃,唾沫四溅,仍然是一副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的痞男劲头;而被骂的写“青春文学”的“80后”们,统统不动声色,谈笑自如,让王朔的一记重拳宛如打在了棉花团上,可想而知非常不爽。

  “我实话告诉你,我是超级攻击型人格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,我就是一病人,我是一疯狗,咬死人不偿命。”王朔这样解释自己骂人成性的“合理性”。面对王朔的谩骂,郭敬明在赔了抄袭费用但依然拒不道歉后,只回了一句软软的“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去说吧”。而韩寒却非常恭敬地在博客里表态:“王朔是我很欣赏的作家,他是有经典作品的人,而且很多。在中国,有牛的作品但没人叫他大师的人,一定好。”很多韩寒的粉丝初看到这些话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还是狂妄的、号称不与“80后”为伍的韩寒吗?

  王朔与韩寒的这场骂战,到最后竟然发展成“战略同盟”:两个人的新作都交给同一个出版商,都约定在愚人节推出,甚至曾有计划合并召开新闻发布会!事态的发展证明,不管韩寒是真的谦虚还是顺水推舟,他主动摆出后辈姿态、一笑泯恩仇的做法是很合算的,要知道,被王朔骂、回应王朔,统统都是不用出钱的媒体宣传,韩寒的身价不降反升。毕竟,韩寒还有资格再写几年青春文学、并且靠巨额版税支持自己开赛车呢,而王朔的痞子文学反正早已经江河日下了。王朔和韩寒,谁的比较好卖?看出版商的态度就知道了,姑且不管新书质量如何,在中学生已经成为购书主力的情况下,老痞男如何跟青春男比拼销量?

  王朔VS冯小刚

  当“痞男”与“养家男”分崩离析

  正在热播的电视剧《与青春有关的日子》,由王朔的发小叶京执导,剧中男主角“方言”据说是以王朔为原型的,而“冯裤子”则直接影射冯小刚。王朔与冯小刚这对老搭档的新仇旧恨,这次重新又被摊到桌面上来。

  王朔和冯小刚确实曾是黄金搭档:王朔导演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电影《我是你爸爸》,由冯小刚出演男主角;冯小刚借以一炮走红的贺岁片《甲方乙方》,来自王朔原著的《你不是一个俗人》。王朔淡出影视圈后,冯小刚虽然脱离了王朔原著,但其后的《不见不散》、《大腕》、《一声叹息》等,依然脱不了调侃嘲讽的王朔风格。冯小刚也在试图转型,在作家刘震云的辅佐下,从《手机》、《天下无贼》到《夜宴》,都尝试打造自己的冯式招牌,但王朔说了一句:“哥们儿我从1991年就开始调整,15年了都没调整过来。他们没一个比我聪明,我都那么难,就不信他们能调整过来。”不知冯小刚对此作何感想。

  冯小刚在《我把青春献给你》中,非常露骨地表达过对王朔的景仰之情:“这些日常的生活,和日常生活使用的语言,经王朔一番看似漫不经心的描述,竟变得如此生动,令人着迷。这种与时俱进的视野和观察生活的角度,对我日后的导演生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成为了指导我拍摄贺岁片的纲领性文献。”一个微妙的细节是,在关于《甲方乙方》的所有宣传中都没有王朔的名字,而冯小刚在书中写下这么一句:在此,我向读者郑重申明:电影《甲方乙方》改编自王朔小说《你不是一个俗人》。此时距《甲方乙方》放映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

  当然,王朔和冯小刚当年分道扬镳的具体原因,至今仍是一团迷雾。可以理解的是,王朔一度想要做一个“痞”到底的人,却因为经济的、个人的原因不得不从俗一下;冯小刚的起点显然没有王朔那么高,他从养家糊口出身,却努力向着某种他可能都驾驭不了的“高贵”靠拢,尝试《夜宴》失败,未必能动摇他的这种决心。或者说,“痞男”和“养家男”本来就是一个男人的两面,王朔和冯小刚目前显示出来的,只有一面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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